球形章

纵使没有扛鼎之力,也欲穷此生之力,以己背天逆命

我看过人艺《玩偶之家》之后——聊聊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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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更新已经过去了2个多月,这之间我一直都在看书看电影,想过不少的推送主题,但又都纷纷搁置。

这次想要聊聊我之前从没谈及的话剧。

不过先说在前面,我作为文学院的学生,接受比较系统的文学语言教育,所写言论虽然不是论文,但也要稍稍讲求一点严谨。比如我接下来要谈论的话剧,我虽然很喜欢文艺学,而且会试图将一些文学理论应用于我的评论之中,但归根到底,我所写的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不能够真正形成一种理论,并且我现在的看法可能存在种种偏差,而不一定能为所有人所接受。所以我向来觉得大家不必把影评之类的看得过重,各人对同一件事情受自身的生活经历影响,有不同意见向来是正常的。如若想要形成一个理论,务必收集大量资料,了解一个模式,才能够对文学文化有所论述。

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依然想要写点什么,所以我先说在前面,我的看法只是我的看法而已。


人们对中文系的刻板看法向来很多,近来我遇见最多的是认为中文系的孩子都很喜欢看话剧。

话剧于我而言只是一种艺术形式,在我上大学之前很难接触到的一种艺术样式。我接触莎翁等人的剧本更早,但话剧和剧本文学本身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的。我个人在北京两年,只看过两部话剧,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话剧的时间问题。话剧不比电影,电影两大优势,一是遍地都是电影院,光师大方圆一公里就有4家,任君挑选,二是电影排片场次多,正常情况下从早八点到夜里十二点,十几个时间可以选择。话剧则是两项都不占。话剧院不少,但距离都不近,保利应该是比较近的,坐车似乎也得半小时起步,其他地方更是没有一个小时到不了,加上话剧本身的时长,这花费的时间不可小觑。我个人原因呢,则是不喜欢晚上出去玩。话剧的开演时间又十之八九都在晚上,下午的极少极少。话剧有时能上演半个月至一个月,每晚都演,但有时候又是只有周五周六周天晚上才有,这对我来说又是一个小小的不便之处。以上几项使得话剧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偶尔体验的活动形式,而非电影这样的常规娱乐活动。

话剧形式本身其实也有诸多限制。我拿它与电影做个小小的比较。

小说一般来说有三要素,人物、情节、环境。电影则略有不同,比较重要的是人物、情节、场景。话剧类似。同样的要素,电影和话剧表现的形式则有很大差异。电影以镜头表现一切,演员演绎人物的面部往往会通过近景、特写来展现,因而对演员的演技实际上是有很大的挑战,如果是一个花瓶往往会被镜头无限放大其演技的软肋。另外,也可以通过镜头的不同角度,产生特别的张力,比如我非常喜欢的《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中小丑与蝙蝠侠在审讯室中的画面,实际上是巧妙运用镜头展现两位角色的正邪对立。

情节则是可以通过分场,镜头切换而实现不同地点同一时间,或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立体描绘,时间跨度可以很大,地点跨度亦然。叙事上亦可以通过闪回等手法实现立体的叙述顺序,而不必遵照文学的顺叙倒叙等手法。

场景则更是有室内布景,有外景更有特效。现在电影的场景已经可以说是琳琅满目,效果不可谓不佳。

而话剧则是一个与观众几乎处在同一个时间线中,虽然也可以通过调整布景来达到切换时间地点的目的,但一般都不会采取大量的转场,因而早年间才会有“三一律”的限制,“三一律”在我看来并非是戏剧的金科玉律,反倒是戏剧本身形式的客观制约。

话剧的布景可以说必须很用心,否则在近距离下很可能会露出马脚,虽然失去了电影的多种形式,但胜在比较真实可感。可是同时,由于电影可以通过镜头从某种程度上引导观众的视线而可以实现信息传递的最大化,话剧则无法要求观众刻意关注布景的某一部分,因而可能会模糊重心。

话剧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其实也很高,但这种要求和电影又不相同。电影的拍摄需要一个较长的周期,期间不同场景的拍摄是割裂的,对演员的面部、身材等等都有要求,演员的走位需要顾及各个机位,最后通过剪辑展现出一个总体印象。话剧则跳过剪辑环节直接向观众呈现画面,演员需要记住大段的台词,需要有合适的走位,体力上也有巨大的消耗。但演员距离观众有一段距离,尤其是对于后排和二楼的观众而言,我们是看不见演员的具体神情的,甚至如果演员频繁更换服装,我们会完全被弄糊涂,不知道谁是谁。话剧演员最直观的可能就是台词和肢体动作,声音要响亮,但又要符合人物情感和情节要求,肢体动作的幅度可能会某种程度上放大。电影中人物一动不动仅凭“眼技”在话剧的舞台上显然是不可能的。

说了这么多,话剧和电影各有千秋,只是按照我个人的审美,我更倾向于电影这种形式而已。电影对于我来说有着无限的可能性,我永远不可能猜到导演们会采取什么样的叙事顺序,猜不到剪辑的节奏,甚至猜不到下一幕会出现的是谁。这绝不仅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剧本,即便知道剧本,电影呈现出的处理方式在不同团队的手里也会千差万别。

而话剧,近年也有不少原创本子,但传统的剧目依然不少。我昨天在人艺看的《玩偶之家》就是一部易卜生的老本子了。

台词基本没改,我猜他们是个没有编剧的团队了。出于对原作的尊重,不改剧本也情有可原,但一个短短的本子被拖到3个小时的冗长时长,我确实还是有点不满意的。接下来所说不涉及原作,原作的艺术性和思想性我不做探讨,我很佩服原作的女权精神,但这不是我的重点,我的重点是面对一个剧本,该用什么方法去表现。

人艺玩偶整场没有变过场景,故事时间也在3天左右,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形式。布景很精致,个人觉得没什么问题。

演员六位中我最欣赏借贷人和阮克大夫,从我最后一排的视角也能够感受到人物本身是有所变化的,从演员的表演中可以看出人物的很大性格。女主角我个人觉得有比较明显的不足,即是女主角的重要转变其实发生在最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最后的高潮部分必然要和前面有所区别。前面娜拉的形象应当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但一打头的时候女主角就太过用力,让我觉得和她最后的爆发用力程度相当,反倒使得最后的爆发显得力道不足。男主角其实也很不错,但他的表演本身似乎带着他个人的日常口吻,有种说不上是哪里的腔调,让我有点出戏。

人艺玩偶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冗长上。冗长就意味着导演全盘照搬易卜生剧本,并且在排戏时没有对剧的节奏做出调整,因而高潮部分前面拖了太久的时间而显得力量不足,而并非是适当的“厚积薄发”。也没有对一些今人已经不太能懂的部分台词做出调整。说好听了这是尊重原著,说难听了是有点偷懒。

易卜生的剧本写好了一百多年撂在那,是经典不错,但依然是和我们有距离的,思想上没有距离,但在细节上是有的。我向来觉得,再好的思想,如果不能以一种让人易于接受的方式呈现,都会大大折损它的影响力。因而我对于经典改编没有太多意见,如果能够与我们的生活结合,传达原作的思想,那么形式自然是可以调整的。

我看过的另一部话剧则是《兰陵王》。兰陵王的剧本则是非常一般,像是一个中国低配版哈姆雷特,但在形式上却是格外新颖。它采用的布景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钢铁框架的古代屋顶,放在地上时像是阶梯,而在空中则代表着宫殿,一个布景却能够给人不同的感受。另一方面,虽然国家话剧院的灯光对二楼极不友好,但兰陵王毕竟是有在调整灯光的,在不同的时间配合不同的灯光和音乐,达到的是一个相对立体的效果。我个人非常欣赏兰陵王剧的形式,虽然看到后面也觉得有点神经疲惫,但还是毕竟震撼的。



我对于话剧形式可能是带上了一点我自己写剧本时幻想的场景,带上了一点不那么切实际的期待。但对于我而言,确实很难仅仅把话剧、电影当作一种纯粹的放松方式而不去思考我可以怎么改进它。可能算是一个小小的理想主义吧。

人们对于艺术的追求永无止境。我对于影视和戏剧也依然怀有小小的执念,今天说了一些浅薄的见解。希望人艺不要看见这篇推送,否则业内人士肯定要说我是痴人说梦了,哈哈哈。

娜拉出走之后会如何?前人已经想了很多。

我看了话剧之后又会如何?至少不止是一笑而过,我已经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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